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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为何代巢元修记——再读《遗爱亭记》
添加时间 : 2018-6-16 14:29:39
作者 : 余建华   来源 : 黄冈新闻网
 

        遗爱湖公园因为苏轼的《遗爱亭记》而得名。苏轼为何代巢元修记,人们似乎均认为因“谷愚朴,羁旅人也,何足以知公”,故苏轼代其写作的说法,少见深入论及。这里,我们不妨就此做点探讨。

        根据《东坡黄州年谱》记载,元丰六年(1083)四月十一日,徐君猷调任湖南,杨采(君素)继任黄州太守。安国寺继连大和尚以徐君猷、苏东坡常饮酒喝茶的竹间亭向两人求名,东坡名之为“遗爱”,并代巢谷作《遗爱亭记》:

        何武所至,无赫赫名,去而人思之,此之谓遗爱。夫君子循理而动,理穷而止,应物而作,物去而复,夫何赫赫名之有哉!东海徐公君猷,以朝散郎为黄州,未尝怒也,而民不犯;未尝察也,而吏不欺;终日无事,啸咏而已。每岁之春,与眉阳子瞻游于安国寺,饮酒于竹间亭,撷亭下之茶,烹而饮之。公既去郡,寺僧继连请名。子瞻名之曰“遗爱”。时谷自蜀来,客于子瞻,因子瞻以见公。公命谷记之。谷愚朴,羁旅人也,何足以知公?采道路之言,质之于子瞻,以为之记。

        《遗爱亭记》基本为平白的记述,其中不乏对徐君猷的溢美之词。苏轼在题中明述,此记“代巢元修”而写。

        巢元修在“公命谷记之”的情况下,“采道路之言,质之于子瞻”。对此,我们不禁要问,既是巢元修质东坡于先,东坡为何喧宾夺主取而代之呢?

        巢谷(约1025—约1098),字元修,北宋眉山人。苏辙评价其“此非今之人,古之人也”。

        如果《东坡黄州年谱》所记无误,元丰五年“九月巢谷(元修)来黄州,馆于雪堂,使儿子迨、过受其业”,至《遗爱亭记》写作时的元丰六年四、五月间,巢谷在黄州已有近十个月。在此期间,巢谷应不时和徐君猷一起“与眉阳子瞻游于安国寺,饮酒于竹间亭”,对徐君猷其人其事应有一定的了解,又何须“采道路之言,质之于子瞻”?

        巢元修来黄州,于雪堂作馆,是教授苏轼子苏迈、苏过的。而能与苏轼为友且可教授其子的,不善文笔不可。唯一的解释应是巢谷“因子瞻以见公”,其与徐君猷并无深交,更因“痴狂”的个性,无意违心颂扬徐君猷太守之功德,但又碍于东坡,故自以“愚朴,羁旅人也,何足以知公”为由推之。

        巢谷的这一不媚上的个性在东坡复出后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元丰八年,苏轼东山再起,奉诏赴汝州就任。不久又入汴京,可谓飞黄腾达,青云直上。其时,弟苏辙更是官拜参知政事(副宰相),兄弟二人“内翰外相”,位高权重,荣华造极。然而,这时巢谷却不见了。当苏东坡思念巢元修,并托人四处打听,仍不知其在何处。待苏轼再次贬谪海南时,巢谷却又不顾“其老且病”欲万里步行相见孤危中的苏轼。

        据此,我们可以认为,苏轼代巢元修作此记,是苏轼对巢谷的个性心知肚明,在巢元修以“愚朴”为由行推辞之实的情况下,为不使“命”记人下不了台,故而代之的。

        仅此而已吗?也不是。

        苏轼谪居黄州时,黄州是穷乡僻壤。苏轼乍到,生活清苦,情绪低落。“只影自怜,命寄江湖之上;惊魂未定,梦游缧绁之中。惟悴非人,章狂失志。妻孥之所窃笑,亲友至于绝交。疾病连年,人皆相传以为死”,正是其凄凉生活与孤寂心境的真实写照。而对苏轼负有监督之责的太守徐君猷出于对苏轼的仰慕,对其关爱有加,且划地数十亩供其躬耕,以解乏食之困。由此,两人很快就成为挚友。《苏东坡全集·与徐得之四首》中写到:“始谪黄州,举目无亲。君猷一见,相待如骨肉,此意岂可忘哉。”这《遗爱亭记》中更具体地说到,“每岁之春,与眉阳子瞻游于安国寺,饮酒于竹间亭,撷亭下之茶,烹而饮之”。又有《醉蓬莱·重九上君猷》中的“每岁与太守徐君猷会于栖霞。好饮无事”。作为一个戴罪之人在谪居之地能得到监督人的如此关爱怎不令其感激涕零?据此,可以认为,除为巢谷解“愚朴”之困外,苏轼也想借此再次向徐君猷表达其感激之情。由此,对于巢谷“质之于”苏轼的所“采道路之言”,苏轼自然无半点正面回复,代之的就是溢美之词了。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苏轼代巢元修作此记,既是在巢元修以“愚朴”为由行推辞之实的情况下为不使“命”记者下不了台,也是念及徐君猷的“相待如骨肉”,为表其感激之情故而代写的。


        (编辑:白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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